缪,我很欣赏这种特质——啊!」佩儿多莉琪突然红了脸,将视线从玛利亚罗斯身上移开。「我、我欣赏的是你的特质,并不是你本人!」
「咦?哦!」
「呃……你明白就好。不、不过,我觉得未雨绸缪很重要,也是种美德。不,这不重要……对了!你的同伴没事吧?应该没事,不然你哪有闲情逸致到这里来呢?这不是废话嘛!哎呀!我真是的……!」
佩儿多莉琪猛抓自己的脑袋。莫莉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她。玛利亚罗斯的心情有些复杂,但他不愿把气氛闹僵。
因此,他装作没发觉。
虽然他不认为这么做妥当。
「托你的福,大家都没事。皮巴涅鲁不知什么时候绑紧自己的手肘止了血,回到地上后便请由莉卡治疗,现在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了。到头来,只有我丢了一堆炸弹而血本无归,还有卡塔力的武器坏了,如此而已。」
「啊,嗯,不过……」佩儿多莉琪以羞怯的眼神看着玛利亚罗斯,犹如在窥探他的脸色,接着又清了清喉咙:「——总之,没事就好。有句俗话是这么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亏损的钱总能赚回来。」
「要是这样就好啦!」
「既然要赚钱……」莫莉舔了舔嘴唇,盘起手臂将丰满的胸部往上挤,露出妖艳的微笑。「其实也用不着大老远地跑去那种地下堆肥搞笑剧场,有个更快的方法。只要你拨点空出来服务我,我可以视服务内容出一千、五千、一万、十万……」
「揉肩膀之类的我随时可以效劳,只不过绝对不会不小心摸到不该摸的地方,或是用力过头揉到别的部位去。」
「唉,好单调的按摩方式。」
「嗯,谁教我不是干那一行的呢?」
玛利亚罗斯微微一笑,见状,莫莉与佩儿多莉琪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脸颊略带红晕。咦?前天好像也发生过同样的情形。正当抱有既视感的玛利亚罗斯歪头思索之际,莫莉一面尴尬地以手指掐扯自己的嘴唇,一面说道:「你该不会……老是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吧?」
「咦?表情……?你是指在人前微笑?我当然会笑啊!老板着一张脸,不是很怪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的意思不是这样——」莫莉对佩儿多莉琪投以求助的目光,然而佩儿多莉琪却垂着头,显得颇为困惑,或该说扭扭捏捏。「……总、总之……」莫莉难得如此动摇。「你最好别露出这种没防备的笑容,尤其在男人面前。就算你没那个意思——或该说正因为你没自觉,所以更麻烦——搞不好会因此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啊……」
他心里倒也不是没个数儿。要说最近的事嘛,就是亚济安和荆王。莫莉指的便是他们吧!
这么一提,前天玛利亚罗斯对着亚济安尝试新的反应模式,结果那个禽兽不如的变态竟然说什么「好可爱l「太有破坏力了」等愚不可及的话语——可爱?
玛利亚罗斯皱起眉头,双手摩擦般地抚摸脸颊。他知道自己的样貌,也不是没想过这张脸看在别人眼中作何观感;只不过,虽然他觉得至少比生了一张不忍卒睹的丑脸好,却从未庆幸过自己的样貌。
因为,一点也不像。
他长得和父母一点也不像。他还记得双亲的长相,也时常回忆,牢牢地刻印在记忆中,以免忘记。偶尔他会照着镜子,寻找自己和父母之间的共同点——但却没有。
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的形状到头发和眼珠的颜色,没一处相同。
他原本期待随着逐渐成长,自己会越来越像父母,但目前却毫无这种征兆。
唯一的安慰,便是双亲都深爱玛利亚罗斯的外表,都说喜欢他的样貌。玛利亚罗斯的名字便是取自他那令人联想至鲜红蔷薇的发色,妈妈最爱以手指梳理这头鲜艳的红发,不住地称赞他那橘色眼珠美丽;爸爸也常紧抱着玛利亚罗斯,以脸颊磨蹭他的脸蛋。虽然他曾埋怨父亲的胡子扎人,却切实地感受到自己被爱着。在他痛苦或饥饿时,这部分却是满足充实的。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或许爸妈的种种言行,都是为了不引起玛利亚罗斯的不安。
——不安。
没错。
埋藏于深处、平时并不露脸的不安,一直沉睡于玛利亚罗斯的心底。
小时候,他并未留意;但到了这个年纪,他自然明白了。不,即便是双亲健在之时,他也曾怀疑过好几次,只是没说出口,说不出口。他和爸妈一点也不像,这个事实代表什么?他不愿去想,以为不想便不会发现答案。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根本无须去想,答案便往往在不经意的时刻如突如其来的骤雨一般,毫不容情地落下。
或许我「不是」。
当然,即使「如此」,双亲依然是双亲。对他们两人的记忆,想必得到玛利亚罗斯死亡之后才会消失吧!
可是,倘若真是「如此」——
倘若一直以来我所相信的,我试图相信的都是谎言,那——
我究竟是谁……?
「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