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我肚子根本不饿。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态度依然很倔强。但是……
「话是这样说,但你口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耶。」
「咦?」
峻护指出的部分,确实滴下了充满消化酵素的液体,还在桌面上聚成大规模的水迹。
「………」
真由连忙把口水擦掉,但生理现象被人观察到,现在也无法当做没发生过了。她尴尬地游移着目光。不过,真由立刻又决定将错就错。
「——这是我流的汗。」
「汗?咦,可是……」
「我说这是汗。」
真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调。她似乎无论如何都想拗过去。
唉。峻护叹了一口气,即使真由坚持不承认……女性会为了断食做到这种程度的理由,找遍全银河也只有一个。
「月村,如果你想减肥,还有更合适的方法——」
「二之宫」
真由马上把话打断。
「你刚才说了什么?」
「咦?不是啦,我只是说如果你想减肥——」
「我根本没有在减肥。」
真由说得斩钉截铁。
「真是的,你在讲什么啊?这样简直像在说我变胖了不是吗?对此我坚决表示抗议,这是冤罪,判决不公,发言不留心很可能会导致没必要的误解。我深切要求,你说话是应该要严加谨慎。」
「啊啊没有……抱歉,要是让你不高兴的话,我跟你道歉。但我觉得月村你根本就很苗条啊,实在没必要减肥吧?」
「真……真的吗?」
真由的表情顿时开朗起来,不过,她立刻又别过脸说:
「不行,我还是不能听你的。或许在你眼里看起来是那样子……可是衣服底下看不到的地方,像蝴蝶袖或腰围其实都很危险了……不对,是我失言,刚才的话请你当错没听见。」
「是喔,呃,先不提那些,总之你能不能稍微吃点像样的东西呢?饮食生活像现在这样的话,对身体不好喔。」
「不要紧,我已经很饱了。」
「你说饱了……但你就只有喝水而已嘛。」
「不要紧,我已经很饱了。」
真由笑眯眯的说,眼神完全不容别人多质疑。
「所以二之宫,请你不用在意我,尽管吃吧。你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动筷子喔。」
「唉……」
简单来讲,真由大概是想靠着观赏峻护用餐的模样,让自己感觉也有跟着吃到……即使如此,峻护仍然有他的想法。个性认真纯粹又处事低调的真由,给人的形象一直很好相处,没想到现在也会露出极端相反的一面。往后对真由的印象要做大幅修正才行了。
总之从峻护的立场来讲,是会担心真由这种都不吃饭的状况。然而要跟顽固起来的真由讲道理,似乎也很难讲得通。想让他正常吃饭,看来得要改变一下做法。
「你好像过得很辛苦嘛?」
从真由口中听了这几天情形的大概,日奈子低吟出「呼嗯」一声:「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吧?你干脆放弃减肥,恢复原来的饮食生活怎么样?」
「请你不要乱讲话。」
真由瞪了怂恿她投降的朋友,但声音里却没有精神。
两人待在神宫寺学园的女生洗手间,验证着这场比赛的经历过程。
「胜负现在才要开始。日奈子,我才想问你呢。你准备好在我们约好的那一天,对我的体重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吗?」
尽管真由在嘴巴上逞强,日奈子仍抱着极度怀疑的见解。关于这点,只要看到真由上课时的模样就一目了然了。对于老师的解说和黑板上的字,心不在焉的真由根本理都不理,无意识之间有时还会咬起自动铅笔的笔尖,有时则咬笔记本的书角,有时则咬橡皮擦,整个人随时都在运作下巴的肌肉。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饿虫发作的症状。
除此之外,真由接近极限的证据多得不胜枚举。像是每走三步就会脚步摇晃;疑似压力累计过度,使她偶尔会冒出意义不明的言行;更严重的是只要真由一呼吸,肚子里的虫就会跟着叫出声音——
日奈子另外听过峻护提过,他们放学回家时也相当折腾,例如每次路过有食物香味飘来的地方,象是卖章鱼烧的摊贩、西点屋的通气孔、乃至于普通家庭的换气扇,真由就会像游魂一样被吸引过去。而且她还会黏在那里一阵子,因此要回家便得多花好几倍的时间。也由于真由常常巴着那些地方都不肯走,据说差点让人叫警察的状况也不止一次两次。
理所当然的这仅是一部分的例子,大概只算冰山一角。然而在这种要命的状况下,真由还是过着零卡路里的生活。不论是非的话,但看她这股毅力或许是值得赞赏的。
不过,日奈子已经能预测这场胜负会走像那样的结局。尽管如此,说到是否要不分青红皂白的阻止朋友蛮横的行为,她倒没有意愿。
对此感到罪恶感的同时,她又问:
「然后呢?最重要的体重怎么样了?有出现你希望的成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