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递来的饮料瓶一举暍完以后,峻护才总算歇了口气。大量的记忆前仆后继地浮现,而记忆又会诱发下一段记忆,光回想根本就无从整理。
(说起来,姐姐和美树彦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呢。)
峻护不得不这样认同。长久以来,他们都静静地没有去动自己遗忘在记忆彼端的东西。
那两个人不得不害怕吧——十年前的过去要是见光了,会发生什么状况。
如果峻护在更早以前看到这段记忆,肯定会有完全不同的未来等著他。而且那样的未来可以说根本预测不出是好是坏。正因为现在情况紧急,他们才会公开情报——不对,应该说他们是不得不公开的吧——而峻护多少也做好了觉悟和心理准备。基本上要是换成前阵子的自己,就算情报公开在眼前,峻护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相信。
(…………首先,还是试著将想得起来的事情全部想起来吧。要验证或回味那些记忆,是之后的事情。)
调整好呼吸,峻护闭起了眼睛。
趁著追忆的路径接通、趁著自己还没有大意地放掉掌握住的记忆,他希望尽可能撷取到更多记忆和情报。
如此这般地,峻护的意识再度飞越了十年的时光——
XXX
害羞内向的女生;以及充满知性、宛如隐居贤者的女生。
虽然月村真由展现了让峻护感到困惑的两种极端性格,但他马上就明白,似乎后者才是真由实际的个性。因为真由自己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吓到你我感到很抱歉。”
她如此说道:
“但我认为与其用奇怪的方式隐瞒或欺骗你,尽早摊牌对彼此应该会比较有利。”
“也就是说,你那种害羞或内向的个性,是自己刻意装出来的啰?”
“就是这么一回事。”
新同居人在承认时没有停下翻书的手。
“话少、不喜欢理人又没表情,这就是我没有掩饰时的个性。这样子说不定会让你觉得无聊,也说不定会让你觉得火大,但还是请你多多包涵。”
“呃,意嗯就是说——”
峻护一边挑词一边问:
“你在哥哥面前,一直都是害羞内向的个性吗?”
“没错。因为对我哥哥来说,似乎那样子才是“可爱的妹妹”。我在哥哥面前,会尽可能在表面上层现出他喜欢的样子。”
真由一面用著峻护特地回避掉的某些字眼,一面把话说得毫不保留。
“像你这种习惯……”峻护依然选著词发问:“该怎么说呢,要说是变脸吗?你哥哥知不知道啊?”
“他恐怕是知道的。虽然我和哥哥在一起时都是另一种个性,但其他时候都是现在这种个性。”
“这样啊,已经穿帮了吗?”
“我也没有要隐瞒的意嗯。”真由始终语气淡然地说:“我只是想尽量让哥哥高兴,而且那也不需要是永久的。只要我在哥哥眼前,能一直保持理想中的我就可以了。”
“这样说或许也没错……话说回来,你真的什么事都敢直说耶。”
“对不起,这是我个性上的问题。我有自觉到这样容易让对方不高兴,可以的话,我会建议你不要太常跟我讲话……不过以后我们就要一起住了,好像也没办法。对不起。”
这番话听起来依旧毫不掩饰,但峻护没有多说什么。
“我是不希望被误解。”
这时,真由从书本前抬起头说。她沉静的目光,就像秋天时没有起风的湖面。
“我很喜欢我哥哥,就像我哥哥喜欢我那么喜欢。”
“嗯——这样啊,我想也是。”
平常听到这种台词,峻护会有点难以相信。但既然真由是这样说的,看来那就是她真正的心意吧。峻护已经渐渐能了解她的个性了。
“我哥哥非常担心我。”
再度把目光放在书本上的真由说:
“我在这个年纪失去了父母,而我哥哥又忙得没办法好好照顾我。我哥哥常常在外面,没什么空回家,又跟我一直有疏远的感觉……我想他对这一点也有感觉到责任吧,但我已经从父母死掉的事情中充分振作起来了,所以我希望哥哥可以不用太在意我,过著更悠闲一点的人生……”
说到这里,真由忽然闭了嘴,经过一会才又小声地开口:“对不起,看来我讲话讲太久了。我会安静的。”
“咦?不会啊。”峻护笑著说:“我反而想听你讲更多呢,再说嘛,再说嘛。”
然而,这之后不管峻护催促了几遍,真由都没有再抬起头。她似乎后悔自己讲得太多,峻护也只好让步了。
隔天以后,峻护规定给自己的工作,就是要努力多知道一点关于新同居人的事。也因为姐姐和美树彦都有拜托他照顾真由,而他也挺起胸膛接下了,因此他非得排除万难去执行才可以。为了这个目的,总之他要先多了解真由的事情。
可是这却是一项挺大的工程。
首先,真由本人的态度并不合作。她只有在第一天多少提到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就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