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
“唔?”
“你为什么要救我?”
“所有人都问同样的问题。但是这么做,需要有理由吗?”
“请回答。”
“嗯……主要是不想你的未来就这么毁了。那样下去的话,说不定就不幸被我说对了——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将来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很清楚这一点。”
“哈哈,你也这么说,那么,我喜欢你——这个理由不行吗?”
丽华觉得这个男孩简直在胡说八道。她对自己的天性有强烈的自负感,面对面的这么说,让她觉得很恶心,而且还是用这种毫不隐讳的口气说“我喜欢你”
“……你刚才给那个猪头一个项链似的东西,那是什么?”
“啊,那个,没什么的。”
“不会吧,他们那么痛快地走了,你说呀,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哎呀,真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啦,真头疼,我不想再说这些了……”
终于击中他的要害了!丽华好像看到了讨厌的男孩在心里抓耳挠腮似的,不禁有些心满意足。只是她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接二连三的找他麻烦昵。
“可是,你的家人什么时候回来?你怎么样都行,可是对你的父母要有礼貌,我想跟他们打声招呼。”
“嗯,爸爸、妈妈都不会回来了。”
“哎——”
“我一个人住在这儿,姐姐偶尔会回来。可是,能不能见到还是个问题呢。”
少年有些不安,好像说到他的伤心处了。
“你说你一个人住?那你今年多大啦?”
“我?六岁。”
“六——”
六岁!没想到他比自己还小。虽然只差一岁,但看起来他似乎蛮大的。丽华很是惊讶,真看不出少年有那么小。
“你说你一个人住——”实在是想不到。
“女仆怎么办呢?虽然住的不好,但还是能雇一个女仆吧?”
“哈哈哈,不行不行,雇不了。”
“那你早上怎么醒得来?换洗的衣服呢?洗澡的时候有人帮你吗?”
“……没有。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你真的是位小姐啊。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别人帮我做。按姐姐的话说,这是对我的锻炼。哎,你是一个人来这儿的吗?”
“……”
“那么,你来这儿干什么?”
“?干什么?”
“哎呀,你大概是离家出走的吧?如果想回家的话,我送你回去。”——也许就在这个瞬间,丽华心底对少年有了明确的反抗意识。
虽然他笑嘻嘻的,但当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的时候,丽华觉得少年已经看出来她离家出走的事了,在那一霎那,她全身上下都是被强烈的屈辱和羞耻充斥着,感觉头晕目眩。
我发誓,不会就这么结束的,绝对的!只要没有什么能震动丽华的大事发生,她就算死也决不会回去。
“还是在这儿待着?只有我一个人住这儿,如果你想这样的话就随便啦。地方很小,没有富裕的空间,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所以,她没有困惑。
人的背影是不会撒谎的。平时不会被人看到的内心深处,是毫无防备、无法关心到的地方。如果其中流露出什么的话,没有参照物是看不到的。用“世界”这个词汇所局限出的幼年时期更是如此。
可是万物都推崇时间的流逝,因为它可以抹平悲伤,把幸福书写为永远的理想——还有把自己变得和别人一样。
如果只是看别人的背影的话,没有什么难办的。现在的丽华很清楚当时自己是多么的滑稽。
不是,就算是那个时候,她其实就已经知道了。
刚刚开始和少年一起生活,丽华就后悔了。
他并不宠着丽华,两个人的地位是平等的,所以一些家务活呢,也必须是二人共同承担——也就是说,丽华也要做家务事。
丽华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想要断然拒绝,可是看到少年虽然是外行,却干活麻利,她就说不出口了。无论和他比赛什么都不想输给他,即便是照猫画虎,低于少年几倍的效率,也要干辛万苦的做。
自己什么部没带,凑足生活日用品就是个难题。先不说钱的问题,这个小房间根本就放不下太多的东西。她必须忍受只能使用平时生活用品数量的百分之一的生活,也第一次体验到了自己跑到商店买东西的过程,而且商店里的这些东西不像平时用的那些那么顺手。新买的内衣也感觉很硬,自以为做的柔嫩肌肤被裹在粗布里,长肉刺是早晚的事吧。
麻烦呢,远远比她想的来得更频繁。浴池在屋外,共用的卫生间更是让她觉得心情颓丧极了,踩在朽烂的走廊地板上,像是走在通往鬼门关的路上。
这些都是想都想不完的窘迫环境。少年的家仅有六个榻榻米那么大,这个面积比她平时睡觉的床还要小。家里塞着各种器具用品,就连他们两个人保持一定距离睡觉的空间都没有。
即使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