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主人要小心……』
下车钻过车辕的小怪,头也不回地甩了甩耳朵。
「昌浩。」
「嗯?」
昌浩回过头,小怪漫不经心地转告他:
「车之辅说会在这里待命,叫你要小心。」
昌浩眨眨眼,微微一笑,砰地拍拍车之辅的车轭。
「嗯,放心吧,谢谢。」
「孙子!」
「……唔……」
听到笙的叫唤,昌浩气得嘴角抽筋。
为了小心起见,昌浩向刹那间现身的六合借了灵布,把脸遮住。幸好这个季节的夜晚还很长,所以即使寅时过了一半,依然是一片漆黑。
源家宅院非常不平静。不是有闹哄哄的声响,而是弥漫着动荡不安的氛围。
感觉得到宅院里的人都没入睡。藏身在黑暗里的昌浩,悄悄靠近听说是小少爷房间的对屋。
「这是什么气息呢……」
有些微的妖气残渣,还有这之外的好几道气息。
带路的笙跳到了渡殿上。
「就是这里。啊,请等一下,我先去勘查里面的情况。」
没有点灯也没有其他光线的对屋,笼罩着纷扰不安的氛围。屋内有什么东西。不是人类。所有人类的气息都集中在主屋。
躲在木门外观看的笙,蹦蹦跳了回来。
「没问题。」
昌浩点点头,转身对应该是隐形在那里的六合说:
「六合,有人来就通知我。」
『知道了。』
跟着笙进入对屋的昌浩和小怪,看到聚集在垫褥旁的小小身影,都目瞪口呆。
其中一个身影动了起来。
「笙,你到底带了什么人来?」
严肃低嚷的是有细细四肢的老旧琵琶。
「这么危急的时候你跑哪去了?」
坐在琵琶旁边的,是头发剪到肩膀左右的女尼娃娃,大约有一尺高。以熟绢做成的脸上,用黑线描绘出秀丽的耳朵、鼻子。
不该有变化的表情浮现愠色,双眼直直盯着深深一鞠躬的笙。付丧笙毫不畏惧地说:
「琵琶大人、天儿大人3,以及其他各位,我带阴阳师来了。」
阴阳师。
围绕着垫褥的付丧神们一阵哗然。
「你说阴阳师?笙啊,真的吗?总不会那个小孩就是阴阳师吧?」
瞪着昌浩的天儿,嗓音变得低沉。
「那个大坏蛋躲过排除代代灾难的我的视线,带走了我心爱的小少爷,这个小孩可以抓到那样的大坏蛋吗?」
「可以,天儿大人,绝对可以。」
笙说得斩钉截铁,琵琶逼近它说:
「证据呢?笙,那个小孩可以找到小少爷的证据是什么?」
「琵琶大人,您从来没离开过这座宅院,但也听过安倍晴明的名字吧?」
「安倍晴明!」
长出手脚的笛子、筚篥、砚盒,齐声重复这个名字。
「晴明是那个晴明吗?」
「被归类为异形那个吗?」
「喔,那么一定救得了我们小少爷。」天儿倏地站起来,用充满威严的嗓音说:「做得好,笙。那么,安倍晴明在哪?」
从来没离开过宅院的天儿、琵琶们,也听说过晴明是年过八十的老人。
笙转头看着昌浩说:
「各位,今天来的是晴明的孙子。」
「孙子!」
「是孙子!」
「那个声名远播的安倍晴明的孙子!」
「那么,这孩子就是孙子吗?」
「正是。」
在用力点着头的笙后面的小怪,半眯起了眼睛。
它瞥了一眼身旁的昌浩。
每次付丧神们说到禁忌的字眼,昌浩的太阳穴就会笃簌簌地跳动,眼睛逐渐泛起厉色,嘴唇撇成ㄟ字形。但他似乎动员了所有的忍耐力,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
我要忍耐。我要挺住。这时候大吼大叫,会被宅院里的人发现,引发骚动,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掳走小少爷的犯人。哼,可恶,你们不要全指着我,一个接一个叫我孙子嘛!
这些想法全写在昌浩脸上了。小怪别开视线,悄悄用前脚擦拭眼睛。
「好可怜……」
焦躁不已的昌浩,往低声嘟囔的小怪的后脑勺啪唏巴了下去。夕阳色的眼睛狠狠瞪过来,他也不理会。
「喔,你就是那个晴明的孙子啊,那么,孩子,」优雅地掀起下摆往昌浩前进的天儿,跪坐下来,霍地抬起头说:「请答应我们恳切的请求,妾身再也不忍心看形容枯槁的繁大人那么悲痛了。」
笙悄悄向昌浩解释,天儿说的是源大人。
原来这座宅院的主人名叫源繁,是被神隐的小少爷的父亲。
「是的,我们不想看到那样的繁大人,求求你了。」
琵琶哀叹地说完后,换笛和筚篥、砚盒重复同样的话。
「孙子啊,请救救小少爷。」
「……唔……唔……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