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天再来拜访。你务必转告她,在我来之前作好决定。」
表面上做出命令总管的样子,声音却大到所有侍女都听得见。
「左大臣大人,这种事……」
「告辞了。」
很不客气地抛下这句话后,道长站起来,快速离开了厢房。
藤花隔着帷帐目送他的身影离去,忽地蹙起了眉头。
藤原道长这个男人身为左大臣、身为藤原氏一族的首领,向来很注意自己的一举手一投足,以防其他家族趁隙而入。说话前斟酌再斟酌,已经成为他的习性。
然而,今天的道长看起来很愤怒、很着急,仿佛走投无路了,焦躁不已。
皇上病重的事,竹三条宫的人都知道。寝宫一一派使者来,报告完详细病情就回去了。
命妇卧病在床,所以总管听取报告,再透过守在床帐旁的侍女,逐一上奏脩子。但她都没什么反应,一直窝在床帐里面。
总管深深叹口气,拿起道长留下来的扇子。
没有图案的扇纸上写着一首诗歌,字迹有欠流畅,但强劲有力。
扇子熏染的香味,会随风向散发出来。虽然有点浓郁,但嗅得出品味。
诗歌就不必看了,想也知道是某个贵公子写给藤花的。
由左大臣当媒人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但想到藤花的身世,会发生这种事也可以理解。
藤花垂着头,双手紧紧交握。侍女们没有靠近她,压低嗓门窃窃私语。她们的眼睛里绝对没有敌意,也没有类似敌意的谴责,但显然对左大臣为什么会那么做感到十分疑惑。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侍女们都看得出来,藤花本身一点都不开心,甚至感到震惊、不知所措。
左大臣的独断独行令藤花非常困扰。她是全心全意在侍奉脩子。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才麻烦。
没有身份的一般侍女,不能违逆左大臣。道长认真起来,可以轻易地把她带出竹三条宫。
合上扇子的总管,从竹帘下方把扇子递过去,平静地叫了一声:
「藤花。」
藤花吃惊地颤动肩膀,缓缓抬起了头。失去血色的肌肤发白,怯生生地紧绷起来。
总管放下扇子站起来。
「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叫你时你再出来。」
「可是……」
话语从她的嘴唇溢出来,但没有持续下去。
「你这样子会影响工作吧?回房间去。」
藤花拗不过总管的语气,沮丧地垂下头,行个礼回房去了。
目送她背影离去的总管,觉得头疼,甩了甩头。
他跟命妇、侍女菖蒲一样,身体也不明原因地感到不适。不过只有稍微发烧,还有偶尔咳嗽,不到必须躺下来的程度,所以没告诉任何人。
命妇她们也经常干咳,他想或许是被她们传染了也说不定。
为了谨慎起见,去给药师看过一次。经药师诊断应该不是生病,而是累过头了。
最近,京城的空气特别沉滞,所以听说很多人因此伤到了喉咙、肺部。
他仔细观察过,也有不少在竹三条宫工作的人,偶尔会咳嗽。
听说在寝宫清凉殿工作的侍女们,也都出现了干咳、微烧、倦怠感等相同的症状。
总管的神色蒙上了阴霾。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皇上生病危急性命,造成严重的沉滞,所以人心都被阻塞了。
这种时候,左大臣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总管嘀嘀咕咕发牢骚,怒气油然而生。
「这种时候……咦?」
焦躁地移动视线的总管,发现刚才放下扇子的地方,扇子不见了。
难道是藤花带走了,只是自己没看到?
在附近走来走去找了一会都没找到,所以总管硬是做出「一定是那样」的结论,回去工作了。
待在横梁上的三只小妖,看到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三只小妖围着合起来的扇子,面有难色地沉吟着。
没想到左大臣会固执到这种地步。
「怎么办呢……」
「嗯——」
「嗯——」
最后,它们决定先把扇子藏起来,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它们怎么样也想不出好办法。
◇ ◇ ◇
「……事情就是这样。」
独角鬼才说完,不知何时跑哪去的龙鬼,又拿着一把扇子回来了。
「这就是那把扇子。」
龙鬼骨碌骨碌转动合上的扇子,表情变得阴郁。
「我们正在烦恼该怎么处理呢,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可不可以干脆丢进煮饭的炉灶里,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
「不行吧……」
「嗯——是吗?交给藤花也不能怎么样,只会让她困扰而已。」
「只是困扰也就算了,最糟的是左大臣那家伙还会来听她的回复,现在应该先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龙鬼吊起眉梢,把扇子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