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眨,昌浩他却点了点头。
夜半的风吹进来。
把克时冷醒了。
周遭漆黑一片,是什么时刻了呢?
他茫然想着,缓缓移动视线。全身被冷汗浸湿,缠绕念珠的手异常发热。
突然,视野角落有什么东西闪烁着。他记得就寝前就把灯熄了,现在又是夜晚,周遭应该都笼罩在黑暗中。
然而,却有一对闪烁的光芒,就像微弱火焰般的红光。
「吓……!」
克时跳了起来。原本紧闭的木拉门敞开着,冷风吹了进来,还有一对火光直盯着自己。
牙齿嘎哒嘎哒颤抖,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红色火光缓缓动了起来。
克时觉得心脏狂跳,因此发出了不成声的惨叫。
睡得迷迷糊糊的中纳言矩忠,被脱离常轨的惨叫声吓得从床铺跳起来。
那是儿子的声音。
他交代同样被吓醒的妻子不要乱动,就冲向了克时的房间。
「克时,你怎么了?」
他抱住嘎哒嘎哒发抖的儿子,极力安抚时,响起了敲门声。
「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搅,请问有人还没睡吗?」
在这么紧迫的状况下,那个声音听起来特别优闲,是很年轻、还像个孩子的声音。
隔了一会儿,年老的杂役来通报说,有安倍家的人求见。
安倍家正是以阴阳道为业的家族。
矩忠低头看看儿子。儿子不停地颤抖,哭也哭不出声来。会吓成这样,难道是有异形或妖魔鬼怪入侵?
矩忠命令杂役:「快请他进来!」
「请原谅我的失礼,因为发现有股诡异的气息,又听到惨叫声,我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所以……」
矩忠见过这个为失礼致歉的少年,他是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孙子,在阴阳寮工作的昌浩。
不但左大臣道长和右大弁藤原行成都很器重他,在殿上人眼中也是个前途无量的阴阳师。
昌浩仔细观察紧靠在矩忠身旁垂着头的克时后,沉着地环视室内。
「有喜欢恶作剧的异形闯入,请准我施法,以防异形再来惊扰公子。」
「嗯,拜托你了。克时,你也快拜托他啊!」
克时怯怯地抬起头,深深一鞠躬。
昌浩笑着点了点头。
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小怪,半眯着夕阳色的眼睛坐在昌浩旁边。
「看到我这么娇小、楚楚可怜的模样,怎么会像看到怪物一样惨叫呢?」
当然只有昌浩听得见嘀嘀咕咕的抱怨。
平常绝不在一般人前面现身的小怪,刻意显现让克时看见而引发骚动,制造阴阳师出场的局面。这么一来,尽管有点像强行闯入,但的确有异形出现,里面的人还是会欣然将他请入屋内。
「中纳言大人,我现在要施法了,可以请您暂时离开吗?」
「我不能在场吗?」
「对不起,真的很快就结束了,结束后马上去向您报告。」
「我知道了。」
矩忠不情愿地走出了房间。
昌浩很快合起双掌,连拍两下,然后对害怕得全身僵硬的克时说:「克时公子,没事了。」
「真的吗?」
苍白没有血色的手上,紧握着黑色念珠。昌浩感觉到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力量,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念珠是……?」
「这是……」克时犹豫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一个和尚给我的,他说可以帮我消除烦恼。」
「烦恼?」
这么低声复诵的是小怪,昌浩问克时:「是你认识的和尚给的?」
「不,我只见过他一次……从阶梯摔下来后,我复元得非常慢……」
为了早点复原,就去附近的巷子练习走路。某天,忽然发现一个和尚看着自己。
「他说他加持过,可以尽早实现我的心愿……」
突然,那个和尚的声音在昌浩耳边响起:「那是那个少年真正的心愿。」
从黑色念珠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跟冲出中纳言家的黑色幻妖一样。仔细看,会发现是带点红色的黑色。
「我想问你一件事。」
克时默默看着昌浩。
「听说你的脚是在东三条府,从阶梯摔下来受了伤……」
昌浩不顾克时脸色大变,又接着说:「是不是……东三条的公子把你推下去的?」
克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十一岁的他嘴巴开开阖阖,无声地哭了起来。
东三条府的鹤公子,开口向他要父亲送给他做为元服礼物的全新折扇。
他说其他东西都可以,唯独这把折扇不行。
对方是左大臣的嫡子,年纪又比自己小,也许他应该顺从那样的要求。但那是最爱的父亲送给他的贺礼,真的很珍贵,不论对方是谁,他都不想给。
在西对屋死缠烂打还是要不到,鹤公子气得把他赶出了对屋。
他走出外廊,正在阶梯口烦恼着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