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身影。」
跟在旁边跑步的小怪甩甩白色尾巴说:「跟这件事有关吗?」
昌浩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说:「应该有关系。」
从阶梯往下看的是鹤公子,他满脸怒色,吼叫着什么。
是幻妖残留的气息,让昌浩看到那个光景,其中绝对有什么蹊跷。
那天,中纳言矩忠是带着刚行元服之礼的儿子去东三条府拜访。矩忠和道长把酒交欢,儿子克时陪年纪相近的鹤公子玩。
矩忠府座落于左京的南方六条,应该花不到半个时辰。
「起码要在亥时前……」
昌浩突然停顿下来。
前面有个身影。
那个人穿着破旧寒酸的黑色僧衣,夜都深了,却还把斗笠压低到眼眉上。右手握着锡杖,一走路就发出锵啦锵啦的沉浊声。
小怪跳到昌浩的肩膀上。
「这个和尚真奇怪,大半夜还出来走。」
「小怪,我们没资格说人家吧?」
「没错。」
昌浩从和尚旁边跑过去,一股寒意瞬间掠过背脊。
小怪警戒地竖起全身白毛。
昌浩猛地向后看。
那个和尚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他也停下了脚步。
和尚又突然转个身,无言地离开了。昌浩目送他的背影离去,疑惑地皱起眉头。
「有种奇怪的感觉……」
小怪忧虑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和尚……法力超强。」
昌浩和小怪都感觉到,和尚刻意隐藏却还微微散发出来的力量毫端。
「大概是高野或比睿的和尚吧。」
不管怎么样,半夜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是很奇怪。
两人不再多想,加快脚步前往矩忠府邸。
和尚又停下来,看着快步离去的昌浩。他扬起嘴角,把斗笠往上推,露出约三十五岁以上的容貌。
「发现了啊?不愧是安倍家的小儿子。」
※※※
中纳言矩忠摇醒梦呓中的儿子。
「克时、克时,你醒醒啊!」
汗水淋漓的克时猛然张开眼睛。
「父亲……」
矩忠松了口气。
「脚痛吗?我叫人来帮你冷敷吧?还是帮你找药师来……」
克时跳起来说:「不用,我没事……只是作了恶梦。」
这样啊,矩忠点点头,满脸忧愁。
「你已经成人了,要更精明些才行。不要再发生从阶梯摔下来那种糗事了,连鹤公子都被你吓得窝在对屋里不肯出来。」
克时紧抓着用来代替被子的外衣说:「是……」
「你都十一岁了,要沉稳点啊!好了,快点睡吧。」
他俯首点头,父亲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木拉门被关上后,他用力咬住了嘴唇。
「……」
两手紧抓着外衣。
他真的作了恶梦,只是完全想不起来是怎么样的梦。
他掀起左手袖子,露出缠绕的黑色念珠。有人对他说,戴着这个会有好事。
然而……
「哪有什么好事?」
脚复原得很慢。最近也都没什么食欲,因为壅塞胸口的情感怎么也散不去。
他很想说,事实不是那样。但是,他不能说。
恼恨、恼恨。脚痛。胸口郁闷。
克时重重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躺下闭上眼睛后,他透过衣服抚摸着左手上的念珠。
希望今晚可以作个好梦。
※※※
抵达中纳言府邸的昌浩,赫然停下脚步。
小怪绷起脸说:「这是怎么回事?」
雅致的府邸角落,冒着红黑色的烟雾。
「感觉很像那个黑色幻妖。」
锵!背后响起金属的声音。
昌浩和小怪猛然回过头。
是刚才那个和尚,与他们相隔约一丈的距离。
昌浩倒抽了一口气,他完全没有察觉和尚靠近。
「我不会让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什么意思?」
这么低嚷的是小怪,昌浩开始严阵以待。
和尚又摇响锡杖。
「我是说,那是那个少年真正的心愿,不要阻挠他。」
小怪目瞪口呆,没想到和尚竟然对着他回答。
「你看得到我?」
和尚没有回答,嘴唇在斗笠下狞笑着。
冰冷的风静止了,红色斗气瞬间环绕小怪的白色身躯。
昌浩屏住气息,严厉地说:「不行!小怪,你退下。」
进入战备状态的小怪,接到命令就冷却了下来。
「对方是人类。」昌浩平静地补充说明,小怪不甘心地咋了咋舌。
十二神将不可以伤害人类。
尽管如此,小怪还是挡在前面保护昌浩,用慑人的眼神瞪着和尚。
昌浩看一眼中纳言府邸,问和尚:「为什么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