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风音的视线可是没有任何反应。那个漆黑的眼睛里只有冷酷的光。
咚的一声,心中有什么不安的东西在动。
风音的脸扭曲了。她懂得那种目光。那是,看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之人的目光。
经常冷冰冰的、难以接近的、令人恐惧的宗主。他所需要的只是自己的力量。
——……你已经是个没用的棋子了……
也许是吧。不,六合说的对,就是这样的吧。但是,即使如此。
其它的已经没有可以依赖的东西了————
“…………!”
握紧脖子上挂着的勾玉,她尽量压制住快要迸发的感情。
寂寞。冷。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我的父母都不在呢?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到底在哪呢?
一个人把身体缩成一团,不停地问自己那些疑问。
有人告诉自己,他们已经被杀了。
是安倍晴明还有他属下十二神将之一的腾蛇杀了你的父亲。
你母亲被安倍晴明推落在千引磐对面阳光射不到的黄泉。
所以才剩下你一个人。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借给你复仇所必需的力量。
从记事起,她所拥有的就是这块红色的勾玉。有人告诉她这是你母亲的遗物。
为了活下去,必须把无法消失的寂寞转化为憎恶。为了变强。为了能够被别人所需要。
突然左边的乌鸦看了一眼风音,嗤笑了一下。
“回来吗,风音。回到我的身边。为了我把你最后的力量使出来吧。”
“…………”
咬紧嘴唇,风音摒住了呼吸。没有别的选择。
风音拉开一直偎在身边的攸子。注意到六合在看着她。
“把这个孩子……”
“你……”
左边的乌鸦低声呻吟拍打翅膀。一直沉默的右边乌鸦张嘴说道。
“你要是不回来的话……”
“胡说!”
六合条件反射般地叫道。那是谁也没听过的,饱含着激情的叫声。
风音挣扎着站起身来。右边的乌鸦激烈地鸣叫着。左边的乌鸦用冷酷的目光看着风音,一句话也不说。
为了留住朝后退了一步的风音,六合伸出手去。
“风音,等一下……!”
握紧勾玉,风音用悲痛的双眸看了一眼六合,缓缓地摇了摇头。双肩上,双头乌鸦落下。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左边的乌鸦张开嘴,大声嗤笑。
一直在贵船山中寻找瘴气根源的大蜘蛛,突然感到如同被雷击似的冲击。
“怎么了?”
听到高淤的询间,大蜘蛛身体颤抖。
“巫女的……气息……”
“你说什么?”
穿在皇宫正中间的瘴穴,大幅度地摇动。
“瘴穴之中————!”
大蜘蛛翻了个身。
瞬间消失了踪影的大蜘蛛留下零星的妖气,暂时漂浮在磐座周围,随之消失。
高淤耸了耸肩闭上了眼睛。
“……道反的这个守护妖,真是的。”
为什么那么甘愿把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牌呢。
“你难道不也是吗?”
应该和大蜘蛛同样感受到了巫女气息的大百足却纹丝未动。
它像雕像一样沉默,一直凝视着穿过京城中心的瘴穴。
视线转回京城,高淤眯起了双眼。
“瘴穴关闭了吗。但是,上天所制定的法则,却被同一人破坏了三次。”
人类果然能承受这种重负吗?
高淤仰望苍天,嘴角轻扬。看到的是被云覆盖的另一方。
“啊,北极星回来啦……”
攸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起身巡视屋子四周。屋子里空得令人奇怪,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如果是平常的话,早就可以看到女官们的身影。但是,她却不是对此有疑问。
“…………母亲大人。”
攸子跑到母亲所在的和对屋相连的偏殿。
挑起帘子的女官看着许久未见的晴空,眯起了眼睛。
“啊,真是个好天气呢。”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最近一直卧病在床的主人,女官微微一笑。
“中宫娘娘,太阳真是让人觉得舒服呢。稍微通点风您觉得怎么样?”
虽然还有些憔悴,中宫定子勉强起身倚在旁边的扶手上。
“在这儿,就可以了。”
为了方便通风把板门和拉窗都打开了,为的是替换掉浊闷的空气。
一直在眺望连接西面对屋的偏殿的定子,发现那个穿浅色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的身影,开始淡淡地微笑。
少女藏身在板门的阴影里窥探正房里的情况,一和定子的眼睛接触,就立刻藏了起来。
一直在看着她的定子笑意更深了,随后伸出手去。
“公主啊,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