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皱起眉头:
咱们该去把他找出来,消灭掉。
有过一番修行的自己都会这样,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会为此送命呢。
可是,小怪却表示了反对:
傻瓜,你看看你自己脸色苍白成那样,赶紧给我回去好好休息。
傻瓜!什麼傻瓜啊!降妖除魔跟脸色有什麼关系吗!
--回安倍宅去!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好像没有经过耳朵直接灌进了脑子里一样。
昌浩有小怪同时回头,只见眼前出现一个高高的身影,是披著长布隐在黑暗中的六合。刚才应该是一直隐身跟随在一旁的。
那种程度的厉鬼不是那麼轻易就能除掉的,还是先回去休息才行--所以腾蛇才这麼说。
昌浩有些始料不及地看著六合。小怪则闹情绪似的把头转向一边。六合面无表情地看著昌浩。
那与其说是怨灵,还不如说是魔鬼更接近。
所以小怪才让他回去的,什麼都不准备就去对决太过危险。
昌浩看了一眼小怪,他正把头扭到一边,後腿不停地挠著脖子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边这样做,一边在心里嘀咕六合这家伙多管闲事。--不过昌浩还没有那麼大的本事读出他的心事。
明白了。
昌浩点点头,拎起小怪的脖子放在肩膀上转身而行。
放下我,我自己走!
不,现在好冷啊,要用你的尾巴做围巾没有问题吧。
两个人互相也不看一眼,不客气地说著话。
六合轻轻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
重建的大内里。
白天工匠们在这里忙忙碌碌,可是到了晚上却是空无一人。
六月的那场大火夺去了不少人的性命,虽然已经进行过镇魂的仪式,可是工匠们仍是不愿意在晚上做工。本来如果可以点起火把连夜加班的话,肯定能省下不少时间和人员开支。
虽然晴明大人来做过镇魂仪式,可是可怕的东西终究是可怕的啊。
轻轻自语一句,年轻的舍人(侍奉并护卫贵族的下级官僚)叹了口气。
晚上有固定的巡视,每半小时敲打钲鼓,然後检查一些特定的地方有没有异情。
当朝的天皇现在已经搬到一条院去了,为了早日把天皇接回来,清凉殿和仁寿殿的再建工程是最急的。
地基已经打好,柱子也已经立了,屋顶也已经铺好,只差周围的走廊和栏杆还没有完工。
拿著松明四处巡视的舍人突然发觉清凉殿外的走廊上站著一个人。
谁?
他吃了一惊,就算是他自己除非有值班平时也根本不会跑到深夜无人的清凉殿这边来。
只有星星的一点清辉,周围仍是很暗的,可是那人却没有拿松明,独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让人觉得非常可疑。
这个舍人是一个第六感十分不敏锐的人,虽然因为性格细致常能发现问题,但是自打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什麼非常现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幽灵和妖怪之类的东西。是即使脑袋上趴著小怪睡觉他也不会察觉的那种类型。
他把腰间佩带著的太刀握在手里,一步步向那个可疑的人走去。(说明:据我了解,严格来说,「佩带」指在腰间系挂武器等物
品;「佩戴」指在肩上、胸前、臂上系挂徽章、符号等
物品,书上的是错别字。)
喂,你在那里干什麼!
对他的低声询问,可疑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头紧紧看著脚下,动也不动一下。
仔细看去,那人好像穿著灰白的狩衣(官服的一种)。可是别说配套的冠冕,连乌纱帽都没有戴,长而乱的头发披散著。
愈走近愈感觉到异样的气息。举著松明,舍人打出娘胎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的气氛。
冷得厉害,愈接近那人气温就变得愈低。
可疑人终於回头看了举著松明浑身发抖的舍人一眼。
借著松明的光看清了对方的脸的舍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那人的脸上,没有眼睛。苍白的脸上有什麼黑色的东西啪喏啪喏的滴落。
看著吓得动弹不得的舍人,可疑人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这个位置是谁的地方?
作为天皇所在的正殿清凉殿的走廊,只有被允许上殿的人才可以上去。而且位置也是固定不变的。
舍人的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声音,只听得到他的喘气声。
可怕的男子再次重覆道:
这里是谁的位置!
啊
舍人拼命的挤出声音。
藤原行成大人的,是、是、藏人头(官职)的位置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好不容易说出这些,舍人便恐惧过度而昏厥倒地。从手上掉下来的松明火把在地上滚了一会便渐渐熄灭。
藤原行成。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男人漆黑的眼窝升腾起青白色的火焰。
藤原
对,是藤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