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彰子平平安安地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微笑著,自己也觉得这样就足够了的。
只是,那些光靠自己的努力怎麼都改变不了的事情,堵住自己胸口,让自己觉得好沉重。
小怪还在想昌浩怎麼了,彰子却已经伸出手在昌浩头上缓缓地抚摸著,好像安慰孩子的母亲一样。
小怪抬头偷偷看一直闷著头的昌浩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好像要说什麼似的,最後却将身子扭向另一边,自个儿挠著自己的脖子。
昌浩的表情很是不好意思,好像为自己说了不争气的话而惭愧一样。而同时却又彷佛轻松了很多的样子,嘴边露出难以言喻的微笑。
好些了吗?
对柔声询问自己的彰子,昌浩保持著低头的姿态微微点了一下头。
嗯。
然後抬起头,眯起眼睛说:
这些,都没什麼的。
不要故意逞强哦
步履沉重的小怪,半张著眼睛看著前方。与他相对的昌浩却意气风发、昂首阔步地走在大道上。
我可是没有逞强哦!
哦,是吗?
对昌浩若无其事的回答,小怪报以一声叹息,在心中暗自感叹:
彰子的安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无敌啊。那麼多带刺的话,此刻都完全不被昌浩放在心里了。
不过,应该也不能说是完全消失了吧,那些让人觉得沉重的事情。
稍微打了会儿盹儿的昌浩,天黑之後起床吃过有些延迟了的晚饭,之後便像往日一样外出巡视了。
细细想一想晴明似乎什麼也没说,阴阳寮的人们似乎也没有在为了降伏怨灵而有什麼行动。
所以,还是先把事放一放,好好考虑考虑别的问题吧。
他俩现在的目的地是右京的尽头,以前遭到大蜘蛛的突袭、遇到大蜈蚣的那片地方。
虽然从那以後一直没有见到,可是那句耐人寻味的话,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要是蜈蚣蜘蛛它们现在出来倒省事了
他们穿过朱雀大道来到右京,走在两侧住家稀少的道路上。和左京比起来总觉得这里有些冷寂。具体原因他们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过右京排水不畅,不适合建造住宅之类的传言。
小怪突然眨了眨眼睛:
你,好像长高了?
嗯?
小怪用後腿直立著,抬头看著不由得停下脚步的昌浩:
嗯,果然是长高了。目光也看得远了。嗯,好好长吧。
昌浩看著露出莫名喜悦的小怪:
嗯,是吗?
一边把手放在头上比试著。这麼说来小怪是从昌浩婴儿起就在看著他的,大概心境已经类似父亲一样了吧?
神秘失踪的事情最近突然不再发生,都城里的人也都渐渐安心了,前段时间夜晚不敢出门的贵族们最近恢复外出的人也渐渐多了。
不时和不知某家贵族的牛车擦肩而过的昌浩一行,在右京随意徘徊一阵之後,来到了一家被荒废的宅院前面。
大概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院墙已经残损不堪,各处都有坍塌,可以窥视到里面荒芜的庭院。夏天生长出来的茂盛的芒草乱蓬蓬地到处都是,对面的房屋看上去像是随时会倒的样子。
不经意地往里面望著的昌浩,突然发现趴在自己肩上和自己一样在往院子里看的小怪突然全身毛发倒竖,他吃了一惊。
稍过一会,昌浩也感觉自己背上突生凉意。
那里面,有什麼。
在那座房子里。
昌浩吞了口口水。他能感觉到极其危险的气息。不是妖怪,和一般的怪物发出的妖气完全不同的,凛人的气息。
小怪从院墙上跳了进去,昌浩也紧随其後。
在枯萎的芒草丛间穿行,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子不时感觉到被芒草划破微微的疼痛。
回去後不上药不行了
一边叨叨,一边在芒草中前进,昌浩在荒院里小心翼翼地探察著。
是一座相当大的宅院。格欞上悬窗破破烂烂的,走廊上也全是。没有东西遮挡的厢房里积满灰尘和枯叶。
这里,是谁的宅子?
昌浩向远比自己多活了很多年,并且总是自称博学的小怪发问。小怪一边保持著警惕,一边在脑海中搜寻著开於这里的记忆。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惹恼了当时的天皇而被左迁的贵族。名字叫什麼来著,嗯
左迁?是从朝中被撵走的意思吗?
是的,听说好像在当地抑郁而终。在政治纷争中失败者的末路也真是可怜啊。
虽然语气还很轻松,小怪的表情却充满紧张,凛人的气息愈来愈强烈了。
那个男人
昌浩猛地回头。
寝殿的深处,有什麼东西存在。
凝神细看,黑暗中隐约看见一个灰白的人影。不是生者。
是鬼,相当厉害的鬼魂。
能感觉他浑身散发著类似妖魔的气息。
小怪警惕地小声说。
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