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叫到出租车。所以我们就干脆留下来等你们了。快上车吧!
说着田坂就冲过来从我手中接过雨伞,搂着里伽子把她推进汽车后排的座位。我也赶快小跑了几步钻进了汽车。
在汽车发动的一刻,田坂目视前方问我:她家在哪里?你知道么?
那个我刚要向前探身给田坂指路,坐在旁边的里伽子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猜,她是想告诉我她并不想回自己的公寓吧。我这才想到,里伽子的公寓应该还保持着此前给我打电话时的状态。今晚可能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好。
所以我小声告诉田坂,麻烦他把我们送回我的公寓。里伽子听到后默不做声。
汽车在雨中飞快地行驶,几乎没有遇到过红灯。中途,田坂递给我一罐冰镇体饮和一罐热咖啡。
之前我怕会熬到天亮,所以买来以防万一。热咖啡给她喝吧。年纪长的人办事就是稳妥。能够从自己的经历中吸取经验才是真正的成年人。就像田坂一样。
里伽子接过罐装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小声地嘟囔着什么。我赶紧把耳朵贴过去,什么?怎么了?就好像在听一个马上就要去世的病人的临终遗言一样。
里伽子似乎是有点在意前排的两个男人,所以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没什么,我刚才只是在说,很好喝而已。
正在开车的北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举动让里伽子更加窘迫,低着头轻轻地瞄了我一眼。
尽管如此,我还是松了一口气。
公寓保持着我出门时的样子。我一进门,就走进浴室把平时不怎么用的澡盆里放满热水。明天就算有邻居来抗议也无所谓了。
我把一条干净的浴巾递给里伽子,示意她赶紧去泡泡澡,里伽子竟然乖乖地走进浴室了。看来今天晚上无论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看着里伽子穿看衣服走进浴室,我猜想脱下来的衣服一定是放在马桶上了吧。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脱衣服,一定很难受吧。可是没办法,我的条件就是这么简陋。
趁里伽子洗澡的这段时间,我从抽屉里拿出了换洗的床单。因为换洗床单我都是和其他要洗的东西一起拿到投币洗衣机里洗,所以床单都是皱皱巴巴的。凑合吧,我只有这些而已。
在我整理床单的同时,我拼命地思考,竟然奇迹般想起自己有一身粗布睡衣。人类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就会对脑海里所有的记忆进行总动员。
那是今年春天和妈妈一起来东京的时候,妈妈在我的公寓住了整整四天。当时发现没有准备睡衣,所以妈妈就和我说:
以后我可能还会过来,而且敦说不定来东京玩的时候也会住在你这里,准备一件男女兼用的睡衣比较好。
所以就特意找到这种比较厚的、有些像浴衣的睡衣。妈妈走后,我把这件睡衣和其他衣服一起拿到洗衣店清洗后,就一直放在衣箱里收着。
我把睡衣和一件开身的毛坎肩放在浴室门前,冲着里面大声地喊:干净的衣服我放在门口了,你过来拿吧。我会站在窗户旁边!然后赶紧走到房间的角落,把头抵在了墙上。
不一会儿,我察觉到身后浴室的门被打开。一阵寂静后,我终于清楚地听见门再次被关上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回过过看,门前的睡衣和毛坎肩已经不见了。我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但是刚才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现在终于放下了。
茫然地望着床对面的关着的电视,我忽然发现录像机竟然还开着。于是我赶紧拿起遥控器倒带。正当我准备把已经倒好的录影带从录像机里取出来的时候,里伽子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粗布睡衣外套着毛坎肩。东京的确还是挺冷的,没想到这种古老的东西现在能派上用场。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体饮,连同感冒药一并递给里伽子。里伽子马上仰头把胶囊吞进肚子里。
下车的时候,那个北原曾经特意叮嘱过我。
那个女孩大概消耗了不少体力,回去后让她赶紧睡。你有没有感冒药或者治头疼的药?如果有的话就给她吃点,她赶紧睡觉吧。这种虚弱的时候脑子多半不清醒,还是不要和她说太多的好。有什么事情都等她恢复体力后再说。
恢复体力?的确像是运动员说的话。里伽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北原一概不清楚,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出里伽子十分疲惫。的确,这个时候睡觉是最好的办法。
那个录像带,是那种东西?
里伽子来到房间坐在床边上时问。哭过后红肿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那盘录像带。
她的口气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对此很反感,只是非常单纯地从男生联想到那种录像带而已。
不是!是朋友拍的家庭录影带,讲他祖母的
一边说我一边回想起,此前曾经和里伽子说过关于水沼健太的事情。那个祖母以及和祖母恋爱的老爷爷的故事,里伽子也知道。
是那个朱丽叶祖母的录影带,一个叫水沼的家伙拍的。你看么?
里伽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我觉得她这种反应,与其说是想看,倒不如说是今天晚上不会说出任何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