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奋力一扔,然后把笔丢到一边。茫然闭上眼睛。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居然问她喜不喜欢我?问了以后又能怎么样??如果松泽喜欢自己,然后呢?如果她不喜欢,又怎样?「我是…………笨蛋吗?」拖着仍旧疼痛的脚走到房间的一角,捡起没扔进垃圾桶的纸屑。细心地、慎重地用手心拚命地把它展开推平,努力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对我而言,被揉成一团扔掉的那张信纸,就好比是自己的那颗心一样。我不想丢掉它,我一点都不希望将它揉成皱巴巴一团,扔在那边不管。可是——「是个笨蛋啊……」我想不起来,曾经那么珍惜的东西原本的模样。想不起来那是什么颜色、有着怎样的热度、什么样的气味,曾经是那么地珍惜,以为绝对不会失去。但是……「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了……不是已经没有办法恢复原状了吗……」被揉成一团扔掉的那样东西,已经无法恢复原状。因为已经忘记原本的形状了。而现在在脑海中清楚浮现的,是比原本还要鲜明的形状、还要更加鲜明的颜色。有着明确的重量、明确的温度和明确的味道。有着一双像冰原温度般冰冷得不让任何人接近的眼睛.有着像人偶一样挺直的背.但是有时候会开心地笑,害羞地低下头,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做一些让人费解的举动,把我要得团团转,让我坐上脚踏车的后面,把我拐跑。像暴风、像元寇,像轻易就破掉的水球。她的名字就叫作相马。纸团已经化为垃圾。不过我却无法割舍,没办法扔掉,也没有办法恢复原状.我只是用双手紧紧握着。真糟糕。
快要哭出来了。在午夜零时,一个大男生独自窝在房间里就快哭了。于是我先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接着蹑手蹑脚悄悄下楼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啤酒,我偷偷拿了全部,搬到房间里。这种时候就只有饮酒作乐——男人的本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干……干杯!」孤单一人打开了拉环。内心有一半是自暴自弃的念头,连下酒菜都没有就闭上眼,一口气将苦涩的液体一仰而尽。连两罐啤酒都还没有喝完,我已经被涌上来的泪意压垮,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喂……松泽……妳啊……该不会已经回到月球上了吧……??因为啊,我都没有收到妳的电波……收不到啊……太过分了妳……根本就忘了我,自己开开心心在月球上过日子……也不给我巧克力……所以,我也要忘掉妳…………因为妳丢下我……」发出嘓嘓声的并不是青蛙,而是打嗝声。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反复呻吟着「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除了已经醉醺醺的自己以外,好像还有另外一个自己也在房间里似的。那家伙是这么说的。「是谁对谁过分……?」谁知道那种事啊?我已经醉了。就连闭上眼睛,脑海里所浮现的那张脸孔是谁都——不管了.真要追究起来都是这家伙不好。让我从伴随着呕吐的昏睡中醒来、被叫我起床的母亲打了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挨过的巴掌、头痛欲裂、身体不舒服、肿起来的眼皮已经超过单眼皮的境界到了零层眼皮的境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家伙!!「噗……」
「呀啊!酒味好重!」「哈、哈,哈。」都是这家伙不好。说时迟那时快——「哦!」「叩!」的一声一阵冲击正中额头.本来就已经疼痛欲裂的头现在更是疼得不得了。「妳、妳做什么啊……」「用头撞你啊!你不要把酒气熏到我身上来!离我远一点啦!再……远一点!」相马一边踩脚踏车,一边用后脑勺对坐在后座的我发动攻击,真是个机灵又难缠的家伙。「真是不敢相信!怎么会在平常上课的日子,一早就散发出那么重的酒味?连我都要醉了!」「哈、哈、哈……」载着两个人的脚踏车正奔驰在住宅区的街道上,我一边忍着头痛和呕吐勉强笑了笑。天空的颜色和风的温度都和今天的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可没有享受那种事情的闲情逸致.现在光是要咽下不时涌上喉头的呕吐物就已经够我忙的了。没错!不管是天空的颜色、风的温度、今天也来接我的相马的心思、眼前头发的香味……「你在做什么啊!?」「哈、哈、哈……在闻妳头发的味道啊…….嗯……」「不要——!住手啊——!够了,你是不是还在醉啊!差劲透顶!臭老头!」宿醉真的是太好了——可以什么都不想,可以把一切困难的事情全搁到身体不适之后。「相马……」「嗯?」「我从之前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妳会是个美女呢?」「讨……讨厌、够了……你、你在说什么啊,一大早就这样,够了……」脚踏车轻快地一口气爬上了坡道。「相马……」「什么事!」「我想吐!」叽叽叽!脚踏车发出凄厉的声音,突然间紧急停了下来。依照惯性定律,我差点失去平衡,双脚软绵绵地站在地面上。就在那一刻,我可以感受到血液正从头部流失。「田村!来、这个!」
相马急忙从篮子里拿出我的书包来。我不加思索顺手接过来以后——「那就教室见!」那家伙轻快地举起一只手,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对我笑了。那个,您忘记了我这个行李喔!「喏,你看,已经可以看见校门口了。而且很近,就在那边而已啊!况且你的脚不要紧对吧!加油喔!」伴随着脚踏车声,垂着一头长发的背影逐渐远去.我就独自一个人杵在路上,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好一会儿——「啊……」我终于发现我被相马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