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撇过头去,熊田咧嘴笑着,桐山则是两眼充血。
「你说屋顶……要是被人从外头看见的话,就不妙了吧?」
最后被木刀指着的多由良这么问道,八束只是用鼻子哼笑了一声。
「不用你多操心……看好了。」
他跳了起来。
他高高地往上跳,然后朝着天空斜斩一刀。
于是空无一物的空间当中——划过了一道灰色的线,还有粉末四处飞散。灰色从裂缝当中形成放射状扩展开来,没多久便像茧一般地将屋顶整个覆盖了起来。
看向外面的视野也全部被灰色给覆盖住了。
「就像这样,结界早已经张开来了。外头看不见里面,而且一般的冲击也弄不坏结界。你们放心地开打吧。」
粉末零散地掉落下来。
千鹤用手心接住粉末,并仔细地看了看。
「是沙……表示那家伙也承认这次决斗对吧。」
「不准用那家伙称呼阁下。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八束将竹刀架在四人之间,询问他们是否已经准备完毕。
「随时都可以。」
「尽情地打一场吧。」
「宰-了-你!宰-了-你!」
「唉……真麻烦……为什么我得——」
「那么准备好——」
竹刀高高地被举起。
「——开始!」
接着又挥落了下来。只见四人踢了一下水泥地板,同时动了起来。
耕太在无人的保健室里,茫然地坐在床上。
他用脚指尖扭来扭去地钻着地板。他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唉一声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千鹤学姊无法附在我身上呢?」
因为我害怕决斗吗……耕太喃喃自语着。
「但是千鹤学姊说,是我拒绝了她。我哪有——」
这时响起了一阵地鸣。
灰尘零散地从天花板上飘落,落到了坐在床上的耕太头上。
「千鹤学姊……多由良同学!」
耕太站起身来,凝视着天花板。
他立刻无力地低下了头。
「可是,就算我去了——」
耕太坐回床上,苦恼地抱住了头。可恶、可恶——他在内心这么吶喊,并砰砰地槌着纯白的棉被。
就在这时,保健室的门打开了。
耕太连忙站起身来。走进来的人影让他吃惊地眨了眨眼。
「砂原……老师。」
负责自己班级的女导师正站在那里。
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异于往常。既没有露出仿佛能包容一切事物般的温柔笑容,头发也不是绑成粗辫子,而是解开来让它自然地飘扬着;也就是所谓的波浪卷发型。
砂原看着耕太,淡淡地露出微笑。
「——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对、对不起。那个、因为我有点事要到学校来……」
这么说来,今天是星期天。要是她以为自己是趁假日偷跑进学校的话,可就不得了了。就在耕太犹豫着是否该说出八束的名字时——
「我知道你有事。」
砂原将指尖轻轻地比向天花板。
「你为何不跟他们一同战斗?」
隔着圆形镜片的平静视线,让耕太停止了呼吸。
他想起八束所说的话。
校内的监视官不是只有我而已——
耕太握住了手。不知何时,汗水已经湿答答地流了下来。
「砂原老师……难道说砂原老师也是……」
「因为她是妖怪吗?」
唔——耕太把话吞了进去。
「因为千鹤是妖怪,所以你抛弃了她?」
「哪、哪有,我哪有抛弃她!」
「她赢不了熊田的。」
耕太的心脏被那冷静的话语给紧紧地揪住。
「熊田很强。不然他无法成为统合妖怪们的首领。」
「可是,千鹤学姊她……她说会很快地收拾掉他的!」
「你真不明白女人心啊。那当然是她不愿意伤害你,才那么说的。」
耕太按住胸口,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校舍砰砰地摇动了起来。耕太惊讶地抬头仰望。
「我、我非去不可!」
「站住。」
砂原伸出脚绊住正要飞奔而出的耕太,于是耕太漂亮地摔了一跤。他夸张地翻了个筋斗,倒立着撞上了门。
痛、痛啊……
他张开双眼,因泪水而湿润的视野当中,只见倒过来的砂原正探头看着自己。
「你这样去了能怎么办?现在的你只会成为绊脚石而已。」
「妳、妳真的是砂原老师吗?」
砂原呵地笑了一声。
「我的身分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千鹤无法附在你身上——不是吗?我有说错吗?」
「妳、妳为什么知道附身的事?」
「那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