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唯有脚底踏得确实。
他小心翼翼地采出脚,接连三步都没踩空。松了口气后,他继续移动脚步、寻找光明。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然而黑暗立刻吸收了吉朗的话,一个字都传不进耳里。这地方诡异到令他背脊发寒。
(总之要先离开这里,赶快回去……)
这回在心里默念的他,反而对自己的话起了疑问。
(回去……回哪里?)
如今吉朗被困在吉香体内,所以佐仓家就是他的家,而「回去」指的就是那里吧?
即便知道滚落石阶就有机会回去,但是最重要的石阶早已消失,无从滚落。从那曾为石阶的草坡滚下是否会有相同功效呢?
可惜吉朗现在无法胡乱尝试。
在确定昏迷的真琴体内究竟是谁之前,他不能擅自行动。若是麻琴,就得一起回到原来世界;若是真琴,便无需他一同滚下石阶。
无论如何,滚落时还必须怀有某种强烈意念,一具无意识的躯壳是办不到的。
(小麻……)
所幸不会有人听见这绝望又软弱的呼喊,但这时彷佛呼应吉朗的呼喊似地,一道朦胧的青白色人形光团从一片漆黑浮现。
这一幕虽让他有些害怕,但此时任何光源都足以令人安心,于是他便朝着那光团跑去。
人影完全没注意到吉朗,只是笔直地朝某处慢慢走着,吉朗很快就追上了。
「……真琴、少爷……?」
那缓缓移动的侧脸一定是真琴没错,但他应该还在寝室沉睡,怎么会在这里漫步呢?
「真琴少爷!」
真琴对吉朗的大喊毫无反应,只是看着正前方不停地走,似乎没发现吉朗就在旁边。
吉朗见真琴自顾自地走着,连忙伸手想抓住他的肩膀,却在接触前一刻被弹回来。
「……那是什么……?」
吉朗怯怯地再次伸手,却在空荡荡的空间里被某种硬物挡下。他试着挥拳,但那物体十分坚硬厚实,只靠拳头是无法撼动的。
虽能清楚见到真琴,但任何声音都透不过去,咬牙切齿的吉朗,只能像个焦急地陪跑者般沿着透明墙跟随真琴。
尽管真琴步伐稳定,但仍可从表情中窥出在黑暗中漫步所带来的不安。不知身在何方及自己为何在此的真琴,正为了找寻出口而走着。
吉朗不停交互看着真琴与他前进的方向,却发现了另一个青白光芒人影,而真琴似乎也对那有所反应,步伐开始加快。吉朗则是手扶在墙上并大步横跨着,深怕追丢。
当吉朗终于看清那光晕中的人影轮廓时,反而有些诧异。
那人影竟也朝着真琴走去。五官虽不甚清楚,但与他十分接近。隔开吉朗与真琴的透明墙,从真琴的位置看来就像是双向镜《注:一侧看来像是镜子,另侧看则只是单纯的玻璃)。
两人越走越近,近到真琴也像吉朗那样伸出手来触碰镜子,但这时吉朗与真琴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镜」中的真琴手并未举起,也没随真琴停下脚步。
更加清晰的人影轮廓比起高瘦的真琴更为圆润,头发也远远超出后颈、直达腰际。
那脸孔与真琴极为神似,但不是真琴。
「小麻……」
麻琴也发现面前的不是镜像而是真琴,微微睁大眼睛并伸出手来,但两人之间也隔着一道透明墙。
吉朗完全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而他们也注意到了这点,同时闭口。
这时麻琴低下头,彷佛正在啜泣。吉朗蹲低身子想看看她的脸,却在看到她的唇形所组成的话语后,不禁松开拳头、贴在胸口上。
——小吉——
麻琴的确是这么呼唤着的,但视线却不在吉朗身上。
只要她抬头面向真琴,那么吉朗必定会进入她的眼角,但麻琴还是看不见。
吉朗明明就在身边,但麻琴却浑然不觉,依然唤着他的名字。
眼见麻琴被不安淹没却束手无策,吉朗忍不住咒骂自己。
就算知道徒劳无功,但吉朗仍举起双拳用力捶打透明墙,并大声叫喊:
「小麻!!」
刹那间,两人身影快速远去。吉朗想追,但眼前的墙阻隔了他的去路。
虽然墙怎么敲也敲不坏,但脚下的地面却突然消失。
「唔哇——!」
吉朗无止境地落下,彷佛被黑暗吞噬。
咚!吉朗随着一道闷响睁开眼睛,而发出声音的正是自己的身体。原来他连人带椅地摔在地上。
「……痛死我了……」
以可爱音调嘟哝着的吉朗,拖着刺痛的身体站了起来。
现在仍是上午,但房里却相当昏暗。平时吉香会将厚质窗帘以捆绳束起,并将房间南面正对后院的落地窗推到底、打扫室内,但这时房间的主人正在「睡觉」。
吉朗扫完书房结束早上第一份差事后,来到寝室尽他随侍女仆的责任,但今天真琴仍未醒来。他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着真琴,却因为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