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在这时抛下公司回国,就能看出他过去冷静的判断力已变得鲁钝。再这样下去,也许一宫会先弄垮自己。
「我想,旭兄现在也因为无法回应您的期望而备受煎熬吧,所以现在——」
一宫的头随着真琴的话缓缓抬起,不过视线却突然转向窗外。真琴随一宫视线看去,注意到窗外传来阵阵轻快笑声。
「吉香……?」
「那是……旭吗?他在庭院做什么……」
一宫赶到窗边,几乎紧贴着玻璃注视着那两人,而在侯爵身旁的真琴也看向窗外。吉香正站在草皮上,而乘着轮椅的旭则离她有一小段距离。
旭一手掩着口,似乎对吉香说了些什么。虽然听不见无法放声说话的旭讲了什么,不过吉香正捧着肚子笑个不停,而当旭一举起相机,吉香也跟着收起笑声、挺直背杆。
「他们……好像在拍照呢。」
「那女孩是……负责旭房间的吧?」
「确实如此,管教不周之处,请多——」
真琴以为吉香触怒侯爵而开口道歉,想不到却被侯爵轻轻摆手制止。他默默地凝视窗外两人一会儿,脸上生气渐增,嘴角还不经意地上扬。
「侯爵?」
「那个女仆,能请你让给我吗?」
「……啊?请问为什么呢?」
「就是她,就是那个负责旭房间的女仆!啊……旭竟然笑得那么开心,他一定很喜欢她。果然如此,看来他真的第一天就看对眼了。」
真琴回想起当天两人在会客室中的谈话。一宫希望由吉香来照顾旭,但由于还有人更擅长招呼客人,吉香又是自己的随侍女仆,以致遭到真琴回绝。但一宫听不进去,甚至为了旭不惜低头。
在旭本人看似无任何要求的情形下,一宫的执着看起来更加诡异。但长辈已如此低声下气,况且拒绝理由还是出于个人,于是真琴为了避开良心的谴责,终于点头。
然而,这时真琴以为一宫父子长则待上半个月,短则不足一周即整装返家,之后对于一宫的坚持未曾多想。
(一切都为了旭兄——现在侯爵也只为此而奔波吧……)
话虽如此,真琴依然不可能让出吉香。女仆虽是佣人,但也不是能任意交易的商品,而且当事人还是吉香。
「侯爵,请恕我无法答应。」
「为什么?啊、如果你这儿人手不够,我马上从老家调几个过来,薪资当然由我支付,很划算吧?」
「不是这样的,因为她——她——」
「女仆在哪儿工作都不成问题吧?你看看旭的样子!他今天还在医院受到那种打击,但是现在……啊……竟然笑得那么开心……」
「侯爵,可是——」
「那孩子还说他不再骑马了呢。也许经历过那样的意外后会说这种话并不奇怪,不过他曾经是那么地爱马,现在连碰都不碰、整天待在家里,以前他无时无刻都待在马厩的日子就像场梦一样。不过,要是他身边有个伴,也许就能让他的心获得慰藉,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紧靠窗边的一宫看着旭与吉香,兴奋地向真琴倾诉。
一宫嘴上说的、心里想的,真琴也不是不了解,他只是想为旭尽自己一切所能罢了。
然而,唯有这项请求,纵然是旭亲口恳求也恕难从命。
「话虽如此……我还是无法答应。」
听真琴如此明确地答覆,一宫抬起头来,皱眉看向真琴,令真琴慢慢别过头去。这时,一宫恍然大悟地点头说道:
「哎呀,这样啊,你以为我不是认真的吗?这也难怪,话说得如此唐突,任谁都会这么想。我也真是的,上了年纪后性子也急了。抱歉啊,真琴。」
「侯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能了解您的感受,不过我还是不能答——」
「慢着慢着,先别谈这个了,不必现在下结论。对了,我们晚餐时再谈吧?如此一来,明天就能早点办手续……」
「手续……?」
「那女孩的出国手续啊。我真的不是随口说说,你明白吗?」
「……我懂了。那么,晚餐时再谈吧。」
一宫离开书房,脸上的笑容因真琴的答覆而加深。真琴从书桌上端起久未饮用早已凉透的咖啡,并喝了一口。
窗外那两人依然有说有笑。见旭如此快乐,若另一人不是吉香,自己也许不会拒绝一宫的请求。
「……我真是个差劲的主人。」
真琴吞下舌上逐渐扩散的苦味,朝桌面捶了一拳。
***
清爽的春风吹过庭院、抚动稍长的青草,将整座庭院化为一张柔软的地毯。
吉香总是手握扫帚屈居狭小空间,从未想像过草地也会有如此面貌,而不只是增加工作量的麻烦精而已。
「再自然点!要像刚才那样。」
吉香被那粗哑的嗓音唤回当下,双颊不禁泛红。纵使吉香依约担任旭的模特儿,不过一旦来到镜头前,还是像座雕像般表情紧绷、肢体僵直。
尽管旭总会出声叮咛,但重复几次后,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