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前一刻仍在呜咽的神崎,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端著一只茶杯。虽然他两眼红肿、面颊消瘦,但现在心情似乎已经和缓许多了。
“神崎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不会,谢谢你们请我喝这么香的茶……让我平静不少。”
神崎将茶杯递给谅子,便跟著真琴走出玄关。干广本想出门送真琴一程,但真琴只是将公事包提起後轻轻挥手制止了他,看来时间相当紧迫。载著两人的车子,很快地出发了。
“那个……请原谅我自作主张……”
这微颤的细嫩声音让干广回过头去,只见谅子低著头,胸前有个盛著一只茶杯的托盘,上头还缓缓缭绕著热气。
今天才刚上任的她,应该还无法把握住这个家的状况以及工作内容,却能够即时适切地应对,让干广心里一阵感佩。注意到客人被独自留下,还因为他一脸憔悴的样子而端出温茶,这一切对她来说是那么地自然,看来她身为女仆的工作能力应当相当优秀。
她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应该只是接触新环境的紧张所造成的吧。曾经服侍贵族,以及在咖啡厅里服务不特定多数客人的经验,还真不是盖的。
“那个是?”
“咦……?啊、是奶茶,加了很多牛奶跟砂糖——因为我看他很疲惫的样子。”
“原来如此,刚刚我听吉香说,你已经听过工作内容的说明了,没错吧?”
“是、是的……就是,对客人应有的应对,还有帮八千代阿姨的忙——”
“你刚刚所作的,全都在那些范围之内,所以并不算自作主张。”
“咦……”
听了千广的话,谅子抬起头来,犹疑地眨眨眼睛。
“如你所见,这里有长期的人手不足问题。我虽然是女仆长,但绑辫子的春生是扫地洗衣总干事,你则是接待总干事。你若能自行做出某种程度的判断,我也会轻松许多呢。”
“接待总干事……”
“没错,虽然目前没有可以指挥的部下。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时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哦。”
“好……奸的!请多多指教!”
谅子似乎完全忘了胸前托盘的存在,猛然低头一鞠躬。那只撞上她额头的茶杯,也失去了重心在托盘上转呀转的,最後掉了下去。
“呀啊!!”
下一秒,只听见一道啪沙的水声回荡在门厅里。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杯子的千广,也在心里拍了拍胸口,幸好这茶不是刚泡好的。
“干、干寻小姐,你还好吧!?茶、有没有烫伤!?啊、杯子……怎么办!”
惊慌失措的谅子还失手把托盘摔落在地上,这样子与她刚才令人激赏地层露接待手腕时简直判若两人。看来她心里已经乱成一片,不知该先处理地上的托盘还是千广,两手一上一下没了方寸。
干广看著这前卫过头的舞蹈,强忍住笑意,直直注视著谅子的眼睛。
“谅子。”
“呃……啊、是……!”
“茶不怎么烫,泼到一点都不碍事,而且杯子跟碟子都没事呀。”
“是。”
“你先把托盘捡起来,再把杯子拿去厨房整理乾净吧。”
干广语气沉著,让谅子也跟著乎静下来,一个深呼吸後,她拾起地上的托盘,并接过干广手上的杯子放回托盘上。
“真是抱歉……我……”
“真的没事,你看。”
干广将用围裙擦乾後的手伸到谅子面前,猜拳似地变换著剪刀石头布的手势。最後在手掌全开之下只弯下中指与小指,让谅子惊讶地睁圆了眼。
谅子也试著学他弯手指,只不过无名指却怎样也伸不直。
“干寻小姐好厉害哦!”
“会吗?我看小朋友在玩就不小心学起来了。总之我的手没事,快回去做事吧。”
“……好、好的!”
谅子害羞地笑了笑,往厨房小跑步而去。她那摇摇摆摆的步伐,让干广想起了某个不被女仆才能脊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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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寻眼前是本薄薄的笔记。它在这三年问不知被重翻了多少次,并且在不断添记之下,书角被磨圆,整体外观也显得满目疮痍。
干寻从最後面开始一页页翻开,到中间依然满是白纸,还要再翻个几页才有文字出现。以她的字迹所写的“关真流”三字穿插其中,下面还写有几个人名和箭头。
干寻把书阖上,这次从封面开始重新翻过。第二页後的记述和干寻的字迹十分接近,但线条较粗,也更有棱角。像归像,但终究是别人的笔迹。
笔记真正的主人不是千寻,而是干广。这本笔记,是他选了某位江户时代的和算家作为未来的研究对象,而制作的调查纪录。
和算,第一次见到这个词,是在出院後被谅悟带回自家公寓,在书架里头翻到的。
馆山千广似乎与千寻同样是个朴实的人,房里只备有最低限度的生活必需品。不过日子一久,才发现好像连最低限的必需品都不太够。
然而,只有书是例外。两个书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