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成一座小山。站在窗户旁只要不往正下方看,应该不太会注意到,不过吉朗还是想尽可能把真琴双眼所及的范围打理干净。
一想到这里,打扫就不再辛苦,也因如此,留下脏污而被真琴训斥的场面也渐渐消失了。
也因此平常的作业时间与之前相比大幅缩短,才有空间像这样帮春生的忙。
“那个……真琴少爷书房下面……”
“啊!真的耶,都堆起来了!来帮我一下。”
春生把畚箕里的枯叶倒个精光,跑向书房的窗户。吉朗将脚下的枯叶踏实后也追了过去,默默地扫了起来。
当小山堆成两座时,窗子突然喀哒作响。
“有电话。”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盖过吉朗的低语。
虽然这宅邸外观十分气派,但还是有些年久失修的角落。像那具电话在大放厥词似地响起时,镶在窗棂里的玻璃就会喀哒喀哒地震动。
而装饰得有如艺术品的电话,也没有像吉朗的世界那样,有调整音量或是铃声的机能,只能发出吵杂的金属铃声。
几近噪音的铃声响个不停,大概真琴还在会客室吧。
“真琴少爷还没回来吗?”
春生站起身来透过窗户窥视书房内的动静。
“奇怪,少爷在耶?”
“咦?”
听见春生的话,吉朗也打直背杆窥视书房,只见真琴站在书桌前,盯着响个不停的电话看。贵子打道回府所产生的安心感已不复存在,窗后的真琴铁青着脸,吉朗见状胸中不由得一阵绞痛。
(又来了。)
最近常看到真琴那若有所思的凝重表情。先前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不过每当看他那样子吉朗心里就不好受。这胸间的急速鼓动,让吉朗发觉吉香的身体仍记得对真琴的感情,转换成文字的话就是“担心”两字。
真琴恐怕几乎不曾在佣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双亲亡故、祖父出走,还要一肩扛下这个家以及债务,处在如此严苛状况下的真琴,一定不希望带给佣人们不安。
但他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青年,像这样独处的时候,也会露出不安的神情吧,偶见此景的吉香也打从心底为与平常不同的真琴担心。
(不过……他最近也常在我面前摆出那种表情啊……)
不知是否太专注于沉思,真琴常会忘记吉朗就在他身边,让吉朗看到他忧虑的表情。这时吉朗就会刻意制造一些声响,让真琴在惊吓之余回过神来喘口气。
“不接吗?啊、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是哪样?”
“你看,最近茂原家打来的电话不是变多了吗?每天都打呢,也难怪少爷会不想接。”
“……春生,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我没有偷听喔!只是不小心传进我的耳朵里而已。”
在这么宽广的庭院里打扫应该听不见电话的内容。不过吉朗却依然凝视着真琴。就算身为真琴的跟班,会知道电话的事,也是吉朗在走廊上贴着门板偷听到的。
此时铃声突然停止,还以为对方宣告放弃,不料真琴已拿起话筒,看来他也受不了了。
噪音好不容易才停止,没想到窗子再次震动起来。看来从话筒里面传出了更恐怖的噪音。
真琴也听不下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嫌恶。
“喂,虽然这样听不太清楚,不过真琴少爷的应答……你懂吧?”
在春生的劝诱之下,吉朗竖起耳朵,听见从真琴口中跑出结婚、婚约等几个词,同时就像是配套似地,还在两亲丧期中啦、还是学生啦、延期等,接二连三地出现。
“想成是要延期婚约就没问题了吧?至于对方是谁,当然是茂原家啰。”
“应该是吧。”
“不过她还真烦,你不觉得最近这三个月电话特别多吗?明明这大小姐没事就会过来了。结婚之前还得这样真是苦了少爷……啊、抱歉啦吉香。”
春生突然捂起嘴巴不再说话,尴尬地看向书房的窗户。
“咦?”
“最辛苦的当然是真琴少爷,不过你也不好受吧。你对少爷……”
心跳又加速了起来。
宅邸里每个人都知道吉香的心上人是谁。而大家都对从小就深爱着真琴,并一路随侍他上来的吉香深感同情。
从小就比任何人都还要亲近,却因为这无可撼动的身分之墙,让那份感情从未结果。
最了解这点的当然是吉香本人,她对大家的同情除了感谢,还有点难过。
所以现在这颗心才如此猛烈跳动着。
“嗯……没关系。我都了解。”
吉朗微笑,春生见状也安心地笑了。
这句是从千寻那学来的。每当有人为吉香担心的时候,她就会笑着说这句话。
好像有点逞强,却又多了些什么。
就算是自己的化身,总归还是另一个人,即使过了一段身为吉香的日子,吉朗对她的私人生活仍不甚清楚。
只知道她比自己还坚强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