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怎么会所有种类的跳跃,全都毫无例外地陷入从未有的低潮,就算回溯幼年的我也完全不记得有不顺到这种程度过。
那现在又为什么……
「可恶!」
我用冰刀狠狠踢向冰面,并挥拳打了身旁围墙的扶手。
在比赛会场里,现在应该正好是女子单人选手在进行官方练习之时。而我会置身在其他练习场,是为了避免与莉雅碰面、为了不要在比赛当天不小心背负沉重压力;这是在明知会对比赛使用冰面缺乏熟悉度的情形下,所做出的选择。
然而,现在却这样。
从起跳到空中姿势,落地,用十五年让身体记住的时机、感觉与节奏,这一切——这些财产全都失去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是起跳前的前置动作?时机?上半身运用方式?我完全不明白有什么技术上的原因,就连在一旁观看的玛雅也是,然而……
根本的问题十分明白。
温哥华的恶梦正以某种形式影响我,现在我也只能这么想了。
冰刀在落地时被冰面滑开、旋转中断、摔跤,不管怎么跳都无法成功—那次的经验也许已经深入我的细胞,开始腐蚀我的身心了。那是种眼睛虽然看不到,却仍以其他形式浮现的明确伤痕。
要是伤口继续被挖开,我的精神可能会出现异常……可能会崩溃。
总而言之,我得设法——
「别再试了。」
玛雅发出制止。
我不认为她到这个时候还会追究,我只是打算放弃复杂的前置动作,并且以助跑带人跳跃而已。
「没用的。」
「才没那种事,只要从助跑开始带入的话……」
「我应该有叫你不要再试了。」
愤怒累积在我紧握成拳头的双手中。碰到这种状况,她到底还在胡说些什么?
都失败这么多次,现在就算得用明显的助跑带入跳跃,以便抓回基本的时机、感觉、该比什么都重要才对。况且我会在跳跃前拼命做那些困难动作,还不都是——
我早就没有要胜过莉雅的念头了!!」
我放声大叫,却只留下难堪的回音。
面对玛雅那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看不出有丝毫动摇的态度,我的焦虑不断累积——
「我是要你别再练习。」
「什么?」
「放弃也是一种勇气。」
……唔,看来是我误会了。
即便如此,以为我会因此接受就大错特错了。
「别说傻话,你没看见有多糟吗?」
「总比让这种状态渗进身体,接着面对比赛要来得好吧?」
我的反感变成另一种反感,要我在没有跳成的状态下停止练习?
「我没有理由不做。」
这些你先别想——」
「——我当然要想!!」
明明什么都没有解决——
「有问题我会负责的。」
「………」
你要怎么负责——我想问却没有问出口。
只是保持沉默,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冰上,放任时间流逝好一阵子,然后……
「不管会变成怎么样,我都不管了……」
我在最终时刻答应她……是因为面对危机应该没有多少应对能力的玛雅,她的指示让我感受到莫名的说服力……甚至是一种确信。
人无法违背机率,因此才要让身心做好万全准备,将所有藉口从根本彻底排除。这是身为人所能办到、在面对天命时于『人事』能尽的最极限。
这也正是从四年前的杜林奥运开始,便一直支撑我到现在的坚强理论。
每当我面对过度沉重的压力时,便会刻意保持冷静,寻找其根源并带入机率论,接下来我只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最初跳跃失误时、要是运气不好下次跳跃也失误时……如果身体在不论有没有失误仍突然僵硬时:这些状况我都会逐一设想,避免自己产生动摇。
在意也没有用,无论面对何种状况,重要的是都要冷静对应。
「不行!」
过多的杂念打断了我的专注,在返回旅馆的计程车内,有个透过后照镜吓到驾驶的我。
即便我想要去设想最糟的情形、努力稳定自己的内心,然而实际上我根本就办不到;要是在温哥华奥运中那样崩溃之前的我——
现在和那时绝对不同的是,我被迫明白了黑暗的深沉与恐怖。
但是,现在我不容许再重蹈覆辙,运动自然伴随着失误——就连这样的自我调适也不允许,要是在最后的舞台又再次自灭,那么这次就真的没脸去见玛雅和萨沙了。
然后,我大概会一直被恶梦纠缠吧。
搞不好这一辈子都会……
「……是这样啊。」
平稳的转换……并且接受。
我的责任与我所面临的现状重叠了,没有任何前兆,却也毫不突兀。
由于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哀叹或诅咒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