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我转过头,看见俯视我的平静视线。
「我想对你坦承的事就是这些。」
「喔……」
我只是随便应了一下。
「我才应该……」
话说到一半却没能继续说下去,我稍微摇摇头,但是心里仍是一片混乱。想到自己现在的立场是连道歉都仿佛不知好歹,不禁让我感到退缩。
在此同时,离开窗边的玛雅也走向房门。
不过她在我所坐的椅子前停下脚步——
「也许,我才是为那孩子……为那个名为莉雅的天才走火入魔的可怜人吧」
我眼前的那张侧脸—那张毫无生气的侧睑,让我感到震惊。
那个将恶鬼都会吓跑的暴行,不由分说地加诸在我身上的玛雅,她现在谈论自己的态度,就像一个失去所有自信及信念的失败者。这对我来说,是件再痛苦不过的事了。
我面临的是无可奈何的状况,我只是如实力所显示的一样,被莉雅击溃,被剥夺未来如此而已。
但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他人也跟着痛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算许多赞助者已经对我幻灭,连堂岛也一样采取冷淡的态度,萨沙却仍旧……
我内心某种感情被唤起。
由于尊严及赌气的想法早已消失,因此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份感情的来源为何。
只不过,倘若我就此自甘堕落的话,玛雅或许又得背负新的十字架。
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种结果……
「鹤纱……」
——又是那一幕。
看见玛雅站在门口回望着我,我直觉地感受到那个画面。
「听我说,这个月的世界锦标赛是本赛季的最后一场赛事。」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压缩再膨胀。
因为那一片雪白的冰面在我脑海中浮现,脑中是那个满场观众环绕的舞台,还有当时的记忆——
「……现在何必说这种我再清楚不过的事?」
我话才出口,便连忙伸手按住嘴巴并转过头。
一片雪白——那种景象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伴随呕吐感的压迫。
「要是你不能在这场赛事中出赛,你可能就再也不能滑冰了。」
我应该要感到高兴才对,因为她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要我重新振作。
可是,那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能了。
现在我光想到滑冰、冰面就全身僵硬。打从心底产生排斥,对于被莉雅彻底击溃、体无完肤的我来说……
「只有你自己能做决定。」
「所以……」
情感与灰暗,温暖与现实的情绪全混在一块——
「我不是说我再也不滑了吗!」
然后化成怒吼爆发而出;看见玛雅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让我的情绪更加激动。
说谎也有好处。
再也不滑——这是我在过去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然而其实,我只是将这个结果往后拖延而已。
像现在这样坐在摇椅上,或是辗转难眠、关在房间里……
我一直藉由不去理会结论的行为,来维持那些希望我回到冰上的势力,维持自己的价值、存在意义。
我这种行为真是卑鄙,要是他人知道我是前冰上公主,肯定会很错愕吧。
而且……
「要是你愿意继续待在这里,就随你高兴待到任何时候,不滑冰也无所谓。」
玛雅仍对我这样的卑鄙小人给予同情。
我心中于是又产生另一种悲哀……
「我是怂恿你向那孩子挑战的人,因此我会负起责任。无论你最后会怎么样……」
……泡水的木材无法生火。
就算玛雅这么说、就算她为了我这么说也是一样。
然而我的内心深处——我的灵魂确实渴求着燃烧。
那出乎意料的温情,还有坦率到近乎愚笨的告白——玛雅对这样的我始终不肯放弃的恩情,让我想要设法回报。
如果我就一直这样下去,那实在太过……